辩护律师问:“你参加派对时有没有喝酒?”
被告答:“没有,我只喝了一杯可口可乐。”
“你以前有没有擅自进入别人的家里?”
“没有,从来没有,这是第一次,因为参加派对的人都站到了门外,我觉得好玩,就去凑了热闹,我也没有进入房门。”
“你是否经常混进各种各样的派对而忘乎所以?”
“没有,我其实只是周末才偶尔出去走走,我学校的功课很紧,我在学校的平均成绩是B+。”
这样反反复复的审问进行了25分钟,法官认为听证已经够了,宣布进入听证结案程序,就是由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分别作结案发言。
小检察官离席走到陪审团的前面,面对陪审团,历数被告不请自到,加入派对,明知同伙偷窃不予阻止,实为与自己偷窃完全同罪,如不严惩则对社会造成不良后果,等等。最后要求陪审团给予从严处罚45小时社区服务,外加担任4次陪审团员。
原来陪审团里除了有完全自愿的义工外,还有以前犯罪受罚的被告。听邻座的一位女士介绍说,坐在陪审席上的一位陪审团员就是两个星期前另一个案子的被告,现在正处在“服刑”期间。
检察官做完终结辩论发言之后,辩护律师接着做辩方的终结辩论发言。
辩护律师的终结辩论发言,通篇强调这个孩子在学校是好学生,在家里是好孩子,因为处事不谨慎,身不由己卷入这桩偷窃案,不幸偶然成了被告,请求陪审团宽大为怀,相信以35小时社区服务、两次陪审团服务的处罚已经足以让他得到教训,使他对自己今后的行为负责,不再重犯。
接着,法官宣布休庭,陪审团退庭讨论。
检察官和律师及被告相继离席退出法庭。
只过了1分钟,第二批陪审团进入法庭,又有两位律师带着一个被告进来,第二个案子的审理紧接着开始了。这是一个未成年人非法拥有酒精制品的罪案。这个案件中的被告也很冤枉,也是身不由己地卷入犯罪。
那一天,这个案子中的被告参加完一个派对,搭一位朋友的车回家。那个朋友在派对上喝了酒,回家时又带了几罐啤酒放在车上。被告本身滴酒未沾。美国法律规定21岁以下的青少年不能饮酒,也不能持有酒精制品。他当时搭乘这个朋友的车,尽管车上的啤酒不是他带来的,但法律认定在这种情况下,车上的酒精物品属于两人共同所有。
那位喝得微醉的朋友驾着车,在经过一个路口时,为了抄近路,竟然试图冲过一条路沟,当他发现路边不远处有一辆警车时,赶紧调转方向,准备逃跑。而被告摇下车窗,把车上的几罐啤酒扔到路边的草地上,警车很快追上,把他们截了下来。
接着,警察首先让那位驾车的朋友开直线倒车,再把车停到一个停车位上。他办不到,车开得歪来歪去。警察又让他唱ABC歌,他唱得颠三倒四。警察令他们两人下车,举双手走到汽车前部,背靠汽车立正,钻到车里搜出两罐未及扔掉的啤酒。随后,给他们两人戴上手铐,塞进警车带回警察局。
这两位高中生,一位被控酒后驾车和非法持有酒精制品两条罪状。另一位就是今天庭上的被告,他本身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带酒,但仍被控持有酒精制品,又是一个偶然的被告。不过,他已经乖乖地在法庭认罪书上签了名,把案子移到少年法庭来判决。
少年检察官向法庭求处45小时社区服务,4次陪审团服务,还加上向父母道歉这个不痛不痒的要求。
法官退庭后,陪审团也随后退出法庭到另一间会议室讨论。
两分钟后,第一宗案件的有关人员相继进入法庭。法庭职员将陪审团写的裁决书交给法官。法官当庭宣判陪审团作出的处罚裁定:对被告处以35小时社区服务,外加两次陪审团服务,以上两项服务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。
肃立聆听审判的被告表示接受法庭的判决。接着,法官宣布本案审结,退庭。被告席上,辩护律师向被告祝贺。
人们在等待着第二个案子的判决。听众席上的听众趁着休庭的空儿,轻声地交头接耳。我问了几位邻座的听众,他们大都是少年法庭里的律师或陪审团成员的父母或兄弟姐妹。他们抱着不同的目的来这里,有的来为孩子助兴,有的来给犯罪的孩子精神上的安慰和支持。被告亲属席位上坐着一位表情肃穆,西装革履的男士,就是第二个案子被告的父亲。
第二个案子宣判后,退出法庭,我站在走廊上,看着这群十几岁的孩子,他们已经没有了法庭上那种严峻的表情,脸上充满稚气。我相信,这些孩子,无论是犯了案子成了被告的,还是那些担任律师、检察官或陪审团员的孩子,都会从自身参与到少年法庭这个法律承认的正式的“司法机构”的执法过程中获益。少年法庭让心理发育尚未成熟,对法律认识不足,自我控制不力的青少年,在偶然犯罪之后既能够充分认识和了解法律,又不留污名,没有犯罪记录。
ZHANGZ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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